

陜西西安,旅客在西部機場博物館參觀。光明圖片/視覺中國
在北京地鐵8號線天橋站內,有一家不足30平方米的小店——這是國家自然博物館開設的首個館外文創店。店內陳列著以動物、植物、化石為藍本設計的近500款原創文創產品,成為通勤路上觸手可及的文化驛站。
如今,博物館不再局限于圍墻中的館舍,而是走出去、請進來,讓文化溢出博物館,彌漫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走出館舍的博物館
2025年國慶假期,全國博物館接待游客近8630萬人次,較2024年國慶增加了1141.94萬人次,同比增長15%。不僅在節假日期間,“一票難求”已成為不少知名博物館的常態。如何滿足巨大的參觀需求,越來越多的博物館開始“破壁”“出圈”,融入城市各個角落。
博物館首先將服務延伸到了社區、街道,甚至搬進了菜市場。寧波博物院院長張亮介紹,2025年9月,寧波博物館聯合百丈街道、蔬菜公司,在華嚴菜市場打造了“一平米博物館”,讓市民在日常買菜之余,近距離感受一座城市的文明溫度。位于菜市場二樓入口處的透明展柜,陳列著河姆渡文化時期的石鐮、陶釜等出土文物的復制品,也展出了舊式公斤秤、竹編籮筐等與市場息息相關的老物件。“這也是告訴每一個寧波人,喜歡吃海鮮不單單是滿足口腹之欲的選擇,更是延續8000多年未曾中斷的文化傳統。”張亮笑著說。他表示,今后希望跟更多社區或社群一起合作完成博物館的項目。
機場、地鐵站、高鐵站等交通樞紐,因其龐大的人流集散功能,也成為博物館走出館舍后選擇的重要目標地。博物館與交通樞紐融合,成為服務通勤人群的“文化加油站”,米蘭體育官方網站讓人們在步履匆匆間,也能邂逅歷史文化的魅力。如2025年2月,全球首家機場在地文物展示博物館——西部機場博物館亮相西安機場T5航站樓,館內收藏了西安咸陽國際機場建設期間考古發掘出土的121件文物。2025年8月上線的洛陽地鐵博物館主題專列,“蜜褐紅”“大漠金”“運河青”車廂,讓三千年的河洛文化在車廂里“流動”起來。早在2024年1月,廣州鐵路博物館就將1號館第4部分“高鐵時代”的展陳優化后,搬進了廣州白云站候車廳,乘客可在候車間隙觀摩新中國鐵路建設成就紀念章等藏品……
博物館還走進商業綜合體,與文創、輕餐飲、市集等業態融合,迸發出新的火花。在蘇州高新區,蘇州博物館聯合肯德基打造“博物蘇州 自在江南”主題餐廳,把博物館搬進餐廳。從蘇式花窗到吳門書畫,餐廳各處都藏著江南文化的巧思:鎮館之寶秘色瓷蓮花碗的復制品就在店內,莊閑和游戲網全息投影倉還能3D展示細節;餐廳裝飾隨處可見明四家沈周的《花鳥冊》,以及唐寅、文徵明的書法,人們可以在好似書房的餐廳中邊享美食邊賞國寶。“這能提升我們博物館品牌的知名度,讓更多人了解博物館,愛上博物館。”蘇州博物館館長謝曉婷說。商業綜合體與博物館的聯動,實現了雙贏。商場實現了文化內涵的提升和客流的增加,博物館則擴大了受眾覆蓋面,使文物知識“觸手可及”。
承擔多種角色的博物館
“你提燈,照無常。清風兩袖,裹雷霆……”由安徽博物院出品的音樂劇《尋找清風》,創作靈感源自館藏的徽州古民居馮仁鏡宅。通過戲劇演出,將靜態的文物轉化為動態的故事,讓文物在舞臺上“活”起來。這部音樂劇不僅在館內演“全本”,還走出博物館“快閃”演出。
近年來,越來越多的戲劇在博物館內上演,如四川博物院跨界演繹話劇《蘇東坡》,長沙博物館創排小劇場劇目《尋長沙》,山西青銅博物館推出沉浸式舞臺劇《精靈與工匠》……不少博物館化身“戲臺”,為百姓獻上一出出文博好戲。
博物館還不斷與公益活動跨界聯動。2025年,久久公益節“數字文物全民守護行動”吸引了超500家博物館加入。在展廳內看到心儀的文物,觀眾可以拿出手機“拍照守護文物”,無論是拍攝文物本體,還是與文物的創意合影,都將成為文物數字檔案的一部分。
越來越多的博物館開始探索轉型路徑,從“高冷范”的文化殿堂轉變為“接地氣”的城市文化活力場。這樣的探索,為博物館在城市文化生活中所承擔的角色賦予了更多可能。
成為文化會客廳的博物館
隨著物質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公眾對精神文化的需求日益增長,越來越多人走進博物館,已不滿足于單純的文物參觀,而是期望在博物館中獲得休閑、社交、購物等多元化體驗。這種需求變化正驅動著博物館從單一的收藏展示功能向復合型文化空間轉型。
博物館的服務理念也逐步轉變。鄭州博物館副館長郭春媛表示,博物館人要成為博物館和社區之間的協作者、連接者,把博物館當作激發社區活力的一種文化空間。
北京史家胡同博物館就在博物館與社區融合方面做出了有益探索,一方面,面向胡同居民征集老家具、老照片等老物件,邀請藝術家參與“胡同聲音”項目,錄制、采集胡同里的蟲鳴、叫賣聲,為胡同居民留下共同的記憶;另一方面,將空間改造為社區議事廳、居民會客廳和活動報告廳。
{jz:field.toptypename/}“現在的博物館,早已不只是一個陳列展品的‘館’,更像是一座城市的文化會客廳,代表著城市的形象和文化軟實力。”復旦大學文物與博物館學系教授杜曉帆感嘆。
(本報記者 李 韻 王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