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清

編者按/ 2025年12月,一款名為“豆包”的AI手機橫空出世,迅速成為科技界與用戶熱議的焦點。這部由字節跳動旗下豆包團隊與中興旗下努比亞公司合作推出的AI手機,首發定價3499元,首批3萬臺在發售當日售罄,二手市場單機溢價最高達3.6萬元。然而,隨之而來的是全網的爭議,以及一場由微信、支付寶、美團、部分銀行App等主流應用的集體“圍剿”。
這場風波的迅速發酵,迫使豆包手機的兩個主推方迅速出來“辟謠”。豆包團隊主動宣布暫停AI手機在金融支付、游戲激勵等敏感場景的操作權限。努比亞總裁倪飛隨后發聲:“我們不是要顛覆誰,只是想試試,手機還能不能更懂人一點。”
業內人士認為,這并非一次普通的產品發布,而是一場關于“數字生活主導權”的靜默革命。當AI從問答工具進化為用戶的“數字代理”,它便不再滿足于待在App的圍墻之內——而正是這一越界,驚醒了沉睡已久的舊秩序。在這場博弈背后,是移動互聯網十年積弊的集中爆發,也是AI時代入口之爭的首次正面交鋒。
本期商業案例,《中國經營報》記者將系統梳理豆包手機事件的最新進展,剖析其引發的行業地震和“圍剿”的深層原因,探討技術演進與商業利益之間的內在博弈,并嘗試為各方參與者——包括AI技術公司、手機廠商、應用平臺以及普通用戶——提供一些建設性的思考路徑。因為這不僅僅是一款產品的成敗故事,更是一場關于未來十年人機交互范式、數據主權分配和商業模式重塑的預演。
1.攪動江湖
從瘋殺到封殺
2025年12月初,北京中關村某創業公司CTO陳哲收到一臺特殊設備——由字節跳動與中興聯合打造的豆包手機。這款未公開銷售的工程機,硬件配置并無驚艷之處,卻因一項能力引發行業震動:其內置AI助手能跨應用自動執行復雜任務。用戶只需說一句“幫我訂一杯最便宜的奶茶”,它便能在多個外賣平臺間比價、下單、支付,全程無須手動打開任何App。
然而,便利很快遭遇壁壘。僅僅幾天之內,美團、部分銀行App及電商平臺陸續限制其AI操作功能;微信、淘寶等超級App雖未禁止用戶登錄,但其內部自動化交互路徑被阻斷。用戶界面頻繁彈出“操作環境異常”提示,使得這臺本為提升效率的設備,在實際使用中步履維艱。
此前,豆包手機首批3萬臺上市便脫銷,而且二手機價格炒至數萬元,并在用戶和社會層面引發集體關注和討論,成為2025年年底的一大社會熱點事件。一款二線手機品牌推出的新手機,何以引爆社會輿論?
豆包手機的誕生,并非偶然。自2023年起,隨著大模型技術突破,字節跳動內部開始思考:如何讓“豆包”走出聊天框?彼時,行業普遍將AI手機定義為“本地推理+語音助手增強”,但字節跳動認為,真正的智能應體現在“行動力”上——AI不僅要理解用戶意圖,更要能替用戶完成任務。
與此同時,中興通訊正面臨手機業務增長瓶頸,急需一個差異化的突破口。雙方一拍即合,決定以“深度系統級集成”為核心,打造一款真正意義上的AI Agent手機。
2025年12月初,豆包手機發布。相比友商“卷”到極致的旗艦產品,豆包手機硬件參數平平,但其最大的賣點就是“真正的AI手機”。
與市面上已有的AI助手不同,豆包手機助手獲得了安卓系統的INJECT_EVENTS(注入事件)權限,這是遠高于普通無障礙服務權限的系統級授權。這意味著AI可以像用戶本人一樣,通過視覺識別屏幕內容,模擬點擊、滑動等操作,實現真正的跨應用任務自動化。
這種“無感服務閉環”的體驗,被業內視為AI手機從1.0邁向2.0的關鍵躍遷。羅永浩在直播中評價:過去AI手機都是偽智能,豆包這次至少嘗試走出第一步,很了不起。
但現實很快潑來冷水。多位早期體驗者向記者反饋,當AI助手嘗試在美團、部分銀行App或電商平臺上執行自動化操作時,系統會立即觸發風控機制,提示“檢測到非正常操作環境”或“登錄行為異常”。
值得注意的是,微信、支付寶、淘寶等頭部App并未完全禁止用戶手動登錄使用設備,而是精準攔截了AI助手的模擬點擊與跨應用調用行為。這意味著,用戶仍可正常使用這些App,只是無法享受AI代理服務。
面對迅速發酵的爭議,字節跳動方面迅速回應。2025年12月5日,豆包團隊發布公告,主動暫停AI在金融、支付、游戲刷分等高敏場景的操作能力,并強調“所有行為均需用戶明確授權,且操作過程全程可追溯”。
這場由豆包手機引發的連鎖反應,暴露了一個深層矛盾:當AI試圖成為用戶的“手足”,它便不可避免地要穿過不同App精心構筑的護城河。而這條護城河,不僅關乎技術,更關乎對方多年積累的商業帝國根基。
2.巨頭圍剿
“入口之戰”的深層邏輯與多方博弈
從引起震撼到引發爭議,豆包手機甚至都沒來得及欣喜和做下一步規劃,就遭遇各大互聯網App的集體圍剿。
一位主流電商平臺的技術負責人向記者坦言:“我們不怕AI,怕的是失去對用戶路徑的掌控。”
過去十余年,以微信、淘寶為代表的超級App構建了強大的商業閉環。其核心邏輯是:用戶必須親自打開App,在其設計好的界面內完成瀏覽、點擊、交易。這個過程不僅帶來廣告曝光和交易傭金,更沉淀了寶貴的行為數據,而后者正是算法優化與商業變現的燃料。
據多位電商體系的業內人士透露,平臺內由算法推薦(包括首頁、猜你喜歡等)驅動的交易占比已相當可觀,成為核心流量入口。一旦AI手機繞過App界面直接完成交易,平臺不僅損失廣告曝光,更可能喪失對用戶意圖的理解能力。
而豆包手機的AI助手,恰恰繞開了這一切。它作為用戶的“數字代理人”,直接調用后臺服務接口完成任務,用戶甚至無須看到App的啟動畫面。這意味著,平臺失去了對交互過程的可見性,廣告無法觸達,用戶意圖變得模糊,交易路徑甚至還繞過其支付體系。
“這相當于把貨架搬到了店外,米蘭體育官方網站顧客直接拿貨走人,連門都不用進。”上述技術負責人比喻道。而且,一旦AI能一鍵比價、一鍵下單,平臺賴以生存的“信息不對稱溢價”將被瓦解。用戶不再需要在電商平臺網頁反復滑動尋找優惠,AI會直接給出最優解。
更深層的擔憂在于,如果AI助手成為新的流量分發中心,平臺將失去對用戶選擇的控制權。當用戶習慣說“幫我訂一杯咖啡”,而不是“打開美團訂一杯咖啡”時,訂外賣默認接入美團還是餓了么?訂機票是攜程還是飛豬?這些選擇權一旦從App手中轉移到AI助手手中,平臺將淪為單純的“服務供應商”,失去定價權和用戶關系。
對此,360集團創始人周鴻祎點出了問題的核心:豆包手機助手這類AI工具,正在沖擊互聯網大廠的護城河,直接挑戰現有的商業根基。
現實的擔憂還來自安全。現有風控系統建立在“人類操作”的假設之上:點擊有延遲,滑動有軌跡,輸入有猶豫。而AI的操作精準、高速、無情緒,與非法操作高度相似。一位國有大行的安全專家透露:“我們的反欺詐模型依賴數百個行為特征,包括手指滑動速度、頁面停留時長等。AI代理的操作模式與真實用戶存在顯著偏差,很容易被誤判為機器人。”
于是,最穩妥的策略就是對高危自動化行為一律攔截。這不是技術保守,而是風險厭惡下的理性選擇。畢竟,一旦因開放權限導致大規模賬戶盜用或資金損失,平臺將承擔難以估量的法律與聲譽代價。
這種擔憂,也反映在資本市場的謹慎態度上。多家券商在研報中預警,若系統級AI Agent(智能體)普及,則可能重構互聯網平臺的流量分發邏輯,對其長期估值模型構成挑戰。
對手機廠商而言,豆包手機的出現帶來了復雜的戰略考量。一方面,AI手機被視為行業突破同質化競爭、創造新增長點的重要方向;通過深度整合AI能力,手機廠商還有望從“硬件代工廠”轉型為“智能服務入口”,重塑產業價值鏈。另一方面,與第三方AI公司深度合作意味著讓渡部分系統控制權。
而用戶則站在矛盾的中心。他們既渴望AI帶來的極致便利,又擔憂隱私失控與責任模糊。豆包手機助手需要獲取包括支付信息、聊天記錄、購物習慣在內的敏感數據,這些數據在自動化操作過程中被實時讀取和分析,盡管豆包官方強調各種保護機制,但用戶仍面臨“全景監控”的心理壓力。
更復雜的是責任歸屬問題。如果AI在代操作過程中誤觸了高風險理財產品,或者在代搶票時導致了賬號被封禁,誰來賠償?舊有的法律和平臺規則基于“自然人”的責任體系,面對算法驅動的“代理人”,目前的法律和商業框架幾乎一片空白,現有的責任鏈條顯得力不從心。
對于AI跨應用操作是否會成為剛需,陳哲的判斷更理性:“目前,少數場景有真需求,多數場景還只是追求新鮮感。”比如,跨App填表、信息聚合比價,莊閑和游戲網這些場景試錯成本低。但自動回微信和發朋友圈、AI轉賬付款等場景,風險遠大于便利,用戶更多是嘗鮮。
這場沖突,本質上是三種“權力”和利益的再平衡:平臺的控制權、廠商的定義權、用戶的隱私權。而豆包手機,恰好站在了這個三角關系的風暴眼。
3.破局之路
優勢、隱患與未來生態的構建
在豆包手機引發廣泛爭議的同時,行業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2025年12月9日,智譜開源AutoGLM模型,支持微信、淘寶、抖音、美團等超過50個高頻應用的核心場景自動化操作。這一開源方案降低了硬件廠商、手機廠商和開發者復現類似豆包手機助手能力的技術門檻,可能削弱主流廠商通過自研AI助手掌控生態主導權的壁壘。
與此同時,頭部手機廠商的反應耐人尋味。華為、小米、OPPO等主流廠商集體表示“尚無與豆包推進合作的考慮”,但事實上,這些廠商都在加速推進自己的AI助手升級。
目前,“手機AI化”正成為行業發展的主要趨勢。據IDC預測,2026年中國市場新一代AI手機出貨量有望達到1.47億部,占比將首次過半,達到53%。豆包手機的爭議,恰恰發生在這個行業轉折的關鍵節點上。
豆包手機如同一把雙刃劍,既閃耀著未來之光,也暗藏著現實之險。
豆包手機的核心突破,在于實現了系統級的深度集成與跨應用的協同能力。它不再是被動響應指令的工具,而是能主動理解用戶意圖、規劃任務路徑并協調多個服務完成目標的智能體。這種從“人找服務”到“服務找人”的轉變,是移動交互范式的根本性躍遷,也為未來更復雜的AI應用場景(如AR導航、智能家居聯動)奠定了基礎。
但這種方法也存在明顯局限,其本質上屬于“應用層整合而非底層技術突破”,如果App針對性防御,這個方案就會失靈。事實上,各大應用平臺已經開始通過檢測設備型號、運行環境等方式識別和限制豆包手機。
“而超級應用平臺如騰訊、阿里等都有自己的大模型。”陳哲認為,它們的應對策略也很明確,會對別家AI助手進行生態封鎖,同時將自己的大模型做成AI助手。
同時,其商業化路徑也面臨挑戰。盡管單次操作成本看似不高,但高頻使用下,算力開銷仍構成障礙,尤其對免費模式構成壓力。如何在用戶體驗與運營成本之間取得平衡,是規模化落地的關鍵。
此外,高權限也意味著高風險。將手機的最高控制權交給一個AI程序,一旦其被惡意利用或出現邏輯錯誤,隱私泄露、資金盜用、惡意操作等問題并非杞人憂天。
網絡安全專家曲子龍指出,AI一旦具備自動執行任務的能力,就意味著它在系統中獲得了接近用戶替身的權限地位。
在售賣豆包手機的界面,一句“不承諾成熟產品的功能完善度,請務必謹慎選擇”,也預示著AI手機這條路還很長。可豆包的野心和目標卻清晰可見。“在監管和行業標準尚未建立起針對系統級AI的邊界規則之前,豆包手機選擇了先做出來再看怎么應對。”曲子龍說。
在陳哲看來,豆包手機乃至整個AI手機的發展,取決于多方能否協同構建一個安全、開放、共贏的新生態。
對互聯網App廠商而言,陳哲認為,與其一味封堵,不如主動擁抱變化。可以考慮開放有限的、標準化的API接口,允許合規的AI助手在特定場景下調用服務。比如,提供“AI比價專用通道”或“一鍵退貨接口”,既能滿足用戶需求,又能確保自身利益。正如周鴻祎所言:與其被繞過,不如成為新生態的基礎設施。
經濟學家余豐慧的觀點值得借鑒:“停止用舊世界的尺子去丈量新世界的物體。”面對AI帶來的結構性變革,各方都需要更新認知框架,從對抗走向合作。
啟圖咨詢創始人、AI賦能管理專家沈素明則建議,對監管機構而言,面對豆包手機這樣的“闖入者”,可以建立“AI代理操作沙盒”。允許特定的廠商,在特定的用戶群、特定的場景中,進行大膽的自動化嘗試。讓創新在陽光下試錯,而不是把它們逼進灰色地帶野蠻生長;對廠商而言,行業應強制要求:所有AI代理操作,必須生成不可篡改、用戶可讀的詳細日志,技術信任必須建立在可審計的基礎上。
“中國信通院或其他行業組織,應該抓住這個窗口期,抓緊牽頭制定標準。如果不解決這些問題,各家大廠就會自建高墻,那么將迎來一個分裂的‘AI生態孤島’時代。”沈素明對記者表示,最后我們必須堅持一個原則:在任何AI代理規則中,必須保留用戶實時干預和“一鍵接管”的最終權利,這是留給所有人的最后一道防線。
記者注意到,2025年12月,工信部已發布《人工智能終端安全指引(征求意見稿)》,明確提出“AI代理類應用應明確告知用戶操作范圍,并建立可追溯、可撤銷機制”。下一步,亟須出臺更具操作性的細則,明確AI Agent的法律地位、數據使用邊界與安全責任框架。同時,應鼓勵建立統一的系統級AI接口標準,避免碎片化競爭。
在這樣的大勢之下,雖然面對生態壓力,但字節跳動高管的表態依然堅定。抖音副總裁李亮強調,AI手機帶來的變革是真實存在的,用戶的需求也是真實存在的。豆包和中興的探索只是一個開始,不論這次會不會成功,但AI一定是未來。同時字節跳動正積極推動與手機廠商的合作,其中就包括三大國產手機巨頭:vivo、傳音、聯想。
豆包手機或許就是那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將波及整個行業。接下來,我們需要的不再是簡單的支持或反對,而是建設性的對話與合作。如何在保障安全、尊重隱私的前提下,讓技術真正服務于人?如何在創新與監管之間找到平衡點?如何構建一個開放、協作、可持續的智能生態?
這些問題沒有現成答案,但豆包手機的爭議為我們提供了思考的起點。在這個AI技術深刻改變世界的時代,唯有保持開放的心態、建設的姿態和理性的思考,才能在變革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共同迎接更智能、更高效、更人性化的數字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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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秩序和新物種的沖撞
豆包并不是第一個AI手機助手。2024年9月,榮耀就率先發布了YOYO智能體,隨后華為的小藝、小米的超級小愛、OPPO的小布、vivo的藍心小V等紛紛升級。
但豆包是第一個真正威脅到互聯網App生態的助手,它第一次暴露了AI智能體與現有App生態之間的深層次矛盾。
巨頭們的警惕和封殺,是舊秩序對新邏輯的本能防御。但歷史從不因恐懼而停步。當年iPhone推出App Store時,諾基亞也曾嗤之以鼻;電商浪潮席卷而來時,很多店鋪也曾集體抵制。最終,開放戰勝了封閉,體驗壓倒了控制。
而用戶的選擇也呈現出矛盾性:一方面,豆包手機發售即被搶空、二手手機價格飆升,印證了市場對高效AI助手的強烈需求;另一方面,隱私和安全擔憂始終是懸在AI手機上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豆包手機的爭議,表面上是技術權限與平臺風控的沖突,實質上是兩個時代的碰撞:一邊是建立在用戶“低效”和“注意力耗散”之上的移動互聯網舊生態,另一邊是以“高效”和“消除摩擦”為天職的AI代理新物種。
它提前暴露了AI技術與現有生態之間的內在矛盾,逼迫所有參與者——技術公司、硬件廠商、應用平臺、監管機構、普通用戶——直面一個根本問題:我們想要一個什么樣的AI時代?
在封閉的世界里,你用華為手機就只能用小藝,用小米手機就只能用小愛,它們決定你看到什么、用什么;在開放的世界里,你可以選擇任何AI助手,它們爭相為你服務。豆包手機的嘗試,正是在探索后一種可能性。
在業內人士看來,明知面臨諸多風險和爭議,字節跳動依然推動這次小規模可控實驗(3萬臺),實際上是在測量用戶隱私讓渡的邊界:為了便利,用戶到底愿意在多大程度上讓渡自己的隱私和控制權?而這正是所有Agent商業模式的心理基礎。同時,字節跳動用一次小規模的輿論風波,換回了關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行動指針。
技術發展史反復證明,偉大的創新往往先制造問題,再定義答案。汽車剛出現時,被馬車夫審判;互聯網剛出現時,被傳統媒體審判。今天,AI代理手機出現了,它正在被App生態審判。這種審判是正常的,甚至是必要的,因為它發現問題并能推動規則的完善。
豆包手機可能不會成為市場主流,甚至可能不會有第二代產品。但它留下的裂痕,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它讓整個行業看到了未來手機的可能形態:不是硬件參數的簡單堆砌,而是理解并滿足用戶需求的智能伙伴;不是割裂的應用孤島,而是無縫銜接的服務網絡;不是消耗用戶注意力的時間黑洞,而是解放用戶時間的效率工具。
豆包手機或許不會成為最終贏家,但它已經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喚醒行業對“用戶主權”的重新思考。未來的AI手機,未必會叫“豆包”,但一定會朝著“替用戶做事”的方向演進。